2009/04/17

莎很大,膚色的時光

莎妹的戲,懸疑推理戀愛劇,配上陳綺貞的音樂。一如文案上所說的,你從未聽見如此撕裂的陳綺貞,音樂非常好,詩歌一般的改編。

劇名是,膚色的時光。信義誠品六樓,觀眾席被劃成相對的兩區,舞台在正中間,以一堵牆隔開兩側。



當劇情在牆的另一邊演出時,只能看見演員的腳,聽見他們的聲音,刻意模糊不清的影像投射在牆上。沒有觀眾可以看清全貌的一齣實驗劇,我們看不見牆後,對面的觀眾則是看不到我們這邊的演出。

所以就變得破碎,零散。代表的是每個人在愛情裡都見不到全部的故事。

牆的象徵性大於實用性,因為牆的存在的確阻礙了觀眾的理解。也許因為這樣,觀賞的過程中我一直有種隱約的違和感。

看不見的細節讓人心裡如此不舒暢。



莎士比亞的影子太重(如果你不背叛你的情人,不背叛你的感情,就是背叛了你自己),劇情太零落太冗長,其實並不特別喜歡。

但是音樂真好,陳綺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她唱,原諒我飛,曾經眷戀太陽。

虛空中的幽微力量,很能入戲。

結尾時演員們反覆吟唱合聲,彷彿在唱著詩歌,歌聲中他們逐一躺下,見證愛情的悲劇收場,有人離開,有人死去。

我聽著歌,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他們不停唱著。

它現在靜靜的,靜靜的,靜靜的,靜靜的,靜靜的...躺在我的衣櫃...

2009/04/12

漆彈和烤鴨

昨天上山打了漆彈,在一個瀰漫著狗屎味的地方烤肉,套上不曉得有沒有洗過而且沒啥保護作用的迷彩服來了三場叢林戰。

打掉了三百顆子彈,身中兩槍,肩窩和肋骨(肋骨那槍真是痛入心扉),全身髒兮兮灰撲撲,炎熱的天氣裡有流不完的汗,泥沙沾滿全身,非常想洗澡。

但是真好玩。又蠢又好玩。

回家後沐浴淨身等待晚上的聚會,原來打漆彈會讓人全身痠痛。

洗完澡看了一陣子的Q & A,我一邊看一邊心底吶喊著好難看什麼東西啊,但無論如何還是想把它讀完(書一翻開不看完就不行,這是我的堅持)。接著就是出門去堵烤鴨。

士林的馥記烤鴨,是台灣什麼什麼烤鴨比賽的冠軍,名聲響噹噹,搬來士林後就一直想要一探究竟。

五點半,已經有了長長的人龍,店裡放著震耳欲聾的舞曲,師傅們很有節奏地在為鴨子們進行剮刑(就是用刀把肉一片一片割下來的極刑),很有在墾丁大街買包子的情境。

是個完美的生產線,一人烤鴨,一人炒鴨,兩人行剮刑,一人裝袋,再來另一人收錢。

每一隻鴨子送到客人手上,就會全店夥計一同大喊謝謝,真是活力十足的烤鴨店,舞曲真high。好像在什麼店也有這種大家一起喊謝謝的規定,想不起來了。

烤鴨到手,一口氣在劍潭站等到阿蛋史帝胡和莉莉安,延路再買點東西,回家吃鴨聊天。晚點阿paul 和小黑夫妻倆人也來了,全員到齊。

這也許是一個喬遷宴,莉莉安送給我們冰棒造型的巧克力,真感謝。

有些插曲,史帝胡的手機掉了,小黑的車被拖了,阿蛋借給小黑老婆一疊教養小孩的書,希望她肚子裡的那位以後能長成一個可以獨立思考的孩子。

晚了,眾人散去。下樓送客後,我們想著也許可以走到河堤去,於是走路去繞繞,但是果然方向感是種不可靠的東西,繞了一大圈後又回到承德路,好像鬼打牆哦。

忙碌的一天,平靜的晚上,和痠痛的全身。唉啊,不必加班的星期六真美好。

2009/04/08

華航676號班機

1998 年2 月16 日,當時我們是一群高三生,正在花蓮之類的地方參加好幾個班級私下進行的畢業旅行,應該是個三天兩夜的行程。

我記得有我們班,六班和八班,十二班有沒有就想不起來。

那個晚上八班的導師,也是我們的英文老師,突然間脫隊,隔天就沒有見到了。每一個老師對這件事都一問三不知,很有一種保守著什麼不能說破的秘密的氛圍。

畢業旅行在飯店裡打牌玩鬧是基本款,電視沒人看也一樣開著,每一台新聞台都反覆播著同一件新聞,上百個人名一個接著一個在螢幕上跑馬燈似的跑過。而我們置若未聞,彷彿此刻在別處發生的事情都與我們無關。

我們在迷糊未知的情緒下繼續旅程,結束後回家才意識到真是發生了大事。

1998 年2 月16 日,華航676 號班機在大園墜毀,全員罹難。死難者名單中有我們都認識的人。

英文老師的弟弟,同時是我們某段時間的代課老師,當時正結束蜜月旅行從峇里島返國,搭的就是那班飛機。他和他的新婚妻子還沒有來得及展開所謂「下一階段的人生」,一切就結束了。

這麼戲劇性的一個故事,以至於我甚至在隔了幾天的報紙上看到關於他們的報導。

那個晚上他們的名字隱藏在上百個死難者名單裡,在我們吵雜嘻鬧的飯店房間裡靜默地流過,就像這件事帶給我們的影響一樣。

就是,好像什麼影響都沒有。

回到學校,校長和主任在朝會時針對這事說了些開導學生的話,然後我們並沒有太特別的感覺,感傷當然是有的,但終究我們還是和從前一樣,上課,吃便當,傳紙條,晚自習。

就連英文老師再回來上課也是一副沒事樣,滿臉笑容精神奕奕地說,我們來上下一課。

幾個禮拜後,她才有感而發告訴我們,可能會有人覺得她怎麼好像心情都沒受影響,但她心裡想的其實是,還能怎麼樣,就只能好好活下去。

事情過了幾天剛好有一群喇嘛來學校演講,聽聞此事,就在朝會上做了個祈福之類的儀式。

喇嘛們嗚嗚咽咽地唱著經文,我們低頭聽著。忽然我意識到這也許是第一個真實認識的人,就這樣死了,不見了,消失了,從此不存在了。

於是我做了一個傷心的深呼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很久很久。

2009/04/06

百萬富翁

星期五自己去看了電影,看到以下這張海報。



一整個好錯愕,什麼是「腰的男人」?? 嗚哦,原來是我眼拙了。

重點不是它,那天看的是人人誇的貧民百萬富翁。這幾天我一直努力閃躲著身邊好幾個想爆雷的朋友,走進戲院真有種劫後餘生的心情。

看完後我的心得就是,好好看!! 連預告片都好好看(其實干預告片什麼事)!!



真是情感濃烈用色大膽剪接精準的一部傑作,劇情行進有如行雲流水,連埋梗都埋到一個化境,整個就是...唉啊,天才之作。

不是精雕細琢的那種作品,每個環節都是隨手捻來豪邁奔放,卻是處處到位,很過癮的一部電影。

看完後精神亢奮,很想到處跟人推薦,想起來上去imdb 給了它十顆星星。

唯一要微辭一下的就是,貧民窟的廁所拍得太清楚了啦,我當時手上還握著不曉得該不該繼續吃的爆米花...

這應該是今年為止(現在才四月)我覺得最好看的一部電影了。

那天阿蛋看完後跟我說,很像吃了一大盤的印度咖哩。

真有同感,這就像是傑默被拳打腳踢時吼著的,「你想看真正的印度,這就是了!」

2009/04/02

再來個其一到其五

[其一]

昨天接到一通台南打來的電話,問我這是不是王明芳小姐的手機,我說不是啊,對方咕噥一聲就掛掉了。

我才想到,也許她想找的人是王敏芳吧,可是怎麼會打到我這呢?

結果三分鐘後同一個號碼又打來了,這次換問,請問你是王明芳小姐的朋友嗎? 我姑且試探一問,妳說的是王「敏」芳嗎? (加了重音在敏字上)

對方說對對對,是王敏芳。

呃啊,真是恭喜她終於分辨出三聲跟二聲的不同。

不過找她的打來給我幹嘛呢? 緊張緊張刺激刺激,原來只是因為去澳洲的機票在四個月緩慢的行政作業後終於退票成功了...

所以跟刺客聯盟演的一樣,我戶頭裡莫名多出一筆錢!

當然這是要還人的,我家裡沒有網路所以不太可能有辦法在線上遇見她,請王敏芳小姐見到了以後,留個言告訴我該把這些錢丟在哪個路口的垃圾筒,再請妳家人去撿之類的...


[其二]

搬家之後是一團混亂,我和我的現任室友決定先整理出客廳,因為有了客廳就好像可以大事底定。

所以我們把紙箱桌子櫃子全部堆進我的房間裡,再把需要的東西移到客廳。

有模有樣,真的很有客廳的架勢。

但是接下來遇到的難題是,在整理我的房間時,這些紙箱桌子櫃子又該何去何從...

所以我們又把它們堆在剛整理出來的客廳,再把我要的東西移進我的房間...

客廳又淪陷了。

整個進程就像在收復失土似的,昨天晚上的新進度是我們終於再次光復了客廳,還順便把各自的房間都收歸國有。

現在只剩下廚房是淪陷區了(終於!),搬家已經一個禮拜,還是有種百廢待舉的心情。


[其三]

最近做了件管很大的事。

我訂的天下遠見電子報每隔幾天就會寄來新書促銷之類的訊息。上次來的是好書成雙,用白話說就是上頭有一堆兩兩成對同類型的書,一次買兩本比較便宜的意思。

其中有一本「瓶罐蟋蟀」,教人怎麼用玻璃瓶子佈置蟋蟀的家,在裡頭塞進一隻野外抓來的蟋蟀,從此就可以在家裡享受田園裡的蟲鳴...

這什麼鬼啊?

所以我就寫了一封信給天下:



敬重的天下文化出版社您好,

我在天下遠見讀書俱樂部的促銷電子文宣[閱讀成癮,好書成雙]上頭,看到由許育銜先生所著的瓶罐蟋蟀一書,心中有些疑惑,不得不發信請教貴出版社。

生態保育已經是普世價值,沒有人有權利把野外自由生長的任何生物隨自己喜愛困養在家中,單為了能在家中聆聽蟋蟀鳴叫,就剝奪蟋蟀爾後的生存空間,這是扭曲而不可置信的價值觀。

我並不認識許育銜先生,但想到竟然有人為此寫書,並加以包裝成風雅之事,不免吃驚。貴出版社選擇出版該書,也令我不解。

畢竟貴社身為龍頭出版社,個人認為應該付起更大的社會責任,由貴出版社出版的任何一本書,都會對不特定讀者造成長久的影響。

書既以出版,我一介讀者並無權對此置喙,但只想請貴社思考一下,能否將該書移出貴社的促銷書列? 此書真有大力推銷之價值嗎?

請想想每一本賣出的瓶罐蟋蟀,都可能會傷害到多少野外的生命。

懇請貴社慎重考慮此一舉手之勞,將其移出促銷書列。

誠摯感謝。



寄出也不抱期望,但是他們很快就回信了! 信上說他們會考量此事。

通常這時就會再也沒有下文,但是今天我想到上去官網一看,哇塞,瓶罐蟋蟀真的已經被移出促銷書列了!

天下文化是家有良心的出版社,真感人。請大家繼續支持他們,也因為他們出了一大堆我的偶像天文學家卡爾沙根的書。


[其四]

那個晚上我想到好多寫給死去人們的歌。家裡沒網路,所以記在心裡,隔天來公司一首一首線上聽了。

每一首都那麼真摯。

妹妹晚安,是張雨生寫給他溺死妹妹的歌。我在錯過多年後重新認識張雨生,就一直很喜歡這首歌。

「我們都很想念妳,只是不怎麼提起。」

這麼簡單的文字,這麼感人。

飛,是潘協慶寫給張雨生的歌(有種總有一天輪到你的驚悚感...)。這首的詞普普,但是曲好悠悠,王菲唱得淡淡渺渺,很有雲淡風輕但又不能忘懷之感。

改變1995,黃舒駿寫給楊明煌,寫他死後六年世事的流轉,現在看來也都已經是舊事了。

「我忘不了你,你卻渾然不覺,小你六歲的我今年已經和你同年。」

也是簡單的文字,卻寫得如此有意境,是個白雲蒼狗。

Luther Van Dross 的 Dance with my father,好像得過葛萊美獎(Luther Van Dross 也早就死了)。我每次聽這首歌總是眼眶一熱。

I know I'm prayin' for much too much, but could You sent back the only man she loved?

唉啊,怎麼這些人這麼會寫詞?


[其五]

黃舒駿的改變1995 裡頭還有這麼一句:

「Eagles 在東京開了復出又告別的演唱會,我在巨蛋幫你聽了Desperado,滿臉都是淚。」

心有戚戚焉。如果能在哪裡和全場觀眾一起聽Desperado,我一定也是,滿臉都是淚。